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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布雷希特专栏:指挥家的娱乐情结

  如果你没留意到英国爱乐乐团有了一位新首席指挥,不必为此心情不佳。无论这位年轻人是多么才华横溢,这个已经走在下坡路的伦敦乐团聘用了另一位身兼二职的芬兰人这条消息,恐怕也难以在伦敦南郊的彭吉或者更远地方的居民心中造成回响。他的名字是珊图-马蒂阿斯·卢瓦利,在《泰晤士报》的一个公关采访里,为了获得哪怕是一丁点的公众关注,他提到了他会亲自将猎到的鹿剥皮然后烹饪。而这基本也就是所有普通大众能听到的有关他的全部消息了。

  有一段时间,英国人每天醒来吃早饭时,都伴随着管弦乐团陷入危机的消息——除了英国爱乐乐团、伦敦交响乐团和皇家爱乐乐团之外,其他乐团都难逃财务窘境,并往往需要面对神情严峻的破产接管人前来拜访。我们曾经被引导以至于会去相信那些管弦乐团都是我们的国家遗产,每个乐团都因为他们各自特殊的个性而值得保护。这已经不复存在。如果把伦敦的各大乐团放一起搞一次盲听测试,恐怕很难听出什么区别,而且他们那些高度重复的指挥阵容也非常面目模糊,以至于如果你在开往彭吉的公共汽车(那是176路)上随便抽问哪个乘客,他们可能想起来的名字就只有西蒙·拉特尔,也许是因为他是英国人而且还是位爵士。

  让某支伦敦管弦乐团再次出名的几率大致相当于让查尔顿竞技队赢得英超冠军,他们上次夺冠是在1947年,英国爱乐乐团成立后的第一个音乐季里。它们之间的区别?如今你仍然可以在每个周末的报纸上读到查尔顿竞技队的表现。英国爱乐乐团?几乎没有。

  管弦乐团已经深深沉入雷达侦测范围八万里之下,而且他们完全不知道如何能够再次变得有趣、有用,而且——怎么说来着——能够唤醒社会成员。英国爱乐乐团即将离任的首席指挥艾萨-佩卡·萨洛宁,尝试过引入新科技。结果是:涣散的眼神。伦敦交响乐团每年一次在特拉法尔加广场顶着鸽子粪举行音乐会。游客们很喜欢,本地人只是路过。在那指挥的是谁?没人知道。

  今年早些时候,最后一位赢得过公众好评的指挥大师在窃喜与嘲讽中去世。安德烈·普列文从未能够在乐手心中激发起充足的信心。伦敦交响乐团前任首席约翰·乔治亚迪斯在他新出版的回忆录《从琴弓到指挥棒》中回忆,他听到普列文的任命通知时,反应如下:“我非常沮丧地迎来了这个消息!”

  这种情况并不曾改善:“对普列文技艺上的评价并不高。虽然他的形象可亲,但除了绝望的管理层之外,乐团中并没有人认为他是首席指挥的合适人选……很快,指挥台上权威不再的情况就明显可见……然而,在这种事关演奏标准的普遍忧虑的另一面则是,大众很明显地非常欢迎安德烈,当英国广播公司开始邀请他参演一个非常成功的电视节目时,凭借这样的媒介,他轻松的态度和流利的幽默感将成为这支乐团的重要财富。”

  而他确实做到了。普列文那时有一位来自好莱坞的妻子,他留着披头士式样的短发,穿着卡纳比街式样的礼服,妙语如珠。他在1971年圣诞节参演的“莫克姆和怀斯秀”使他成为托斯卡尼尼去世之后吸引到最多观众的指挥家。一年多后当他再次回到这个节目的时候,尽管并没有得到那么广泛的关注,但他还是以一句漂亮的足球笑话成为了整段节目的亮点。当节目主持人埃里克说他们上次合作的时候演奏(play)了格里格的协奏曲,安德烈的回应是:“你跟卢顿踢球(play)能踢得更好。”

  他后来曾痛苦地抱怨说在节目中的他看起来很荒谬,但是他以如此热情接受了这种荒谬,以至于他对自己的算计感到羞愧。正如乔治亚迪斯所描述的那样,普列文可能是一个倔脾气的小个子男人,关心他的舒适生活和职业尊严。但是他也是一个全身全心的表演者,就像从亨德尔到路易斯·阿姆斯特朗的所有擅长取悦人群的表演者一样,他知道在哪里可以找到公众的兴奋点,以及何时停止进一步的撩拨。

  在他那场几乎未经排练的圣诞节电视秀中,你不仅会看到自节拍器发明以来最完美的吐槽时机,还会看到普列文对莫克姆和怀斯作为喜剧编排大师的尊重。其他任何怀有虚荣心的指挥家都不会让自己落入他们手中。“我花了20年才树立起作为音乐家的名望,”普列文责备埃里克,“而你只用五分钟就把我变成了一个完全无足轻重的人。”

  这句台词如此痛苦而真实,使人不禁想知道为什么安德烈同意做这个节目。如果不是为了个人利益——而事实上他的余生都被贴上了埃里克的“预览先生”的标签——那么他一定是以他的乐团利益为重,为了在公共娱乐中投射出这支乐团的角色,展现出一个既不精英也不遥远,但仍然是不可或缺的形象。乔治亚迪斯比大多数人有更多的理由不喜欢他,但他承认普列文执棒的11年是“伦敦交响乐团历史上的一个巅峰”。

  这引出了一个问题:是不是其他人都可以将此再现?芬兰人肯定不行。他们之间只有一个笑话,而且与鞋带有关。当代的其他指挥大师在走下指挥台进入公共场所时,也不会有更多的用处。古斯塔沃·杜达梅尔一直在芝麻街露脸,安德里斯·尼尔森曾经为波士顿棒球队赛季开球,但这几乎已经是当前这一批参与公众活动的极限。

  除非,你算上费城交响乐团和大都会歌剧院的音乐总监雅尼克·涅杰-瑟贡,他最近在白天的电视节目里亮相时,总是喋喋不休地谈论当他出门时留给他家猫的音乐播放列表。这是笑话么?德喵西?致喵丽丝?悲喵奏鸣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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